第244章 林家司馬家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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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對一對敵，放棄屬於個人的尊嚴——為了國家的尊嚴——換上尋常紅衣人的衣服，試圖讓對方輕視，以抓住敵人的缺點，偷襲反擊……但他沒有撐過敵人“輕視”下的一招。
三百一十九章 因為無聊（為世穎的加更
這個名為秦一清的黑袍女子，到底有多強？！
按照南楚邊境不斷傳到郢都的消息，黑袍女子沒有休息過，仿佛無限彈藥的全自走炮臺（這個比喻是不是有點不太對……）螺旋著從邊境一路盤旋著轟殺到首都。目前分析已經出來一部分，她的異能評測分一定在九百分以上，並且及可能有體屬性異能親和。
有這種能以一滅國的存在，西秦國為什麽還會有那麽多主和派啊？難道是真心認為“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嗎？一個以法家為主，縱橫家為輔，墨家或許能湊湊熱鬧的鐵血流國家，會認同這個純屬意識流的儒家觀點真的是無法理解的事情吧！
……秦一清站在郢都之上，百無聊賴的揮揮手幹掉一隊帶著器械想從三百米外的小山溝裏朝她偷襲的家夥。
郢都城內，良久的沈寂。
郊區那個明顯是暗門的民房，再沒有人冒出頭來。
夕陽漸漸落下，餘暉也被黑暗吞噬。
夜晚降臨。
今晚沒有月色，因為天空中沒有月亮。
今夜也沒有銀河，因為天空中沒有星星。
今天晚上，只有黑暗。
悄無聲息間，民房塌了，只在楔子出沒的那個長發瘋狂科學家——還戴著斯文敗類款的鑲金眼鏡——被壓在廢墟間，很快就被秦一清操控著的、代表著暗屬性異能的黑氣吞噬。
那天晚上，郢都很安靜，寂靜到像是海嘯來臨前最為平靜的海面。
秦一清坦然踏入程熙辰曾經偷偷溜進去過的祭天臺總部，將祭天臺一千年來的底蘊，全都毀了個幹凈。
接著，進入她並不感興趣的皇宮，把象征著南楚皇權的，最恢弘壯闊的宮殿，用一個星火燎原，燒到只剩下黑色殘渣。
第五天天亮後，得到消息的西秦國和北齊國皆宣布南楚國滅，皆派兵征占。南楚異能者損失泰半，普通人為主的軍隊更是都成為了殘疾——小拇指殘缺也是殘疾，且心神巨震，反抗力量幾乎為零。
南楚殘餘供奉堂勢力扶持南楚王族，前往北齊申請支援。北齊允之，並抗議西秦國對南楚不宣而戰的行為。
西秦和北齊終有一戰。
秦一清被作為功臣迎送回西秦，供奉堂給予她供奉堂堂主的名譽職位，而朝廷也給予她新的任務——滅北齊。
第六天，秦一清去了。
北齊滅。
第七天，程熙辰來找她了。
在秦一清的府邸裏，程熙辰說道：“你成了西秦的英雄。”
秦一清道：“對，我成了西秦國的英雄。”
程熙辰道：“你也成了西秦國的刀。”
秦一清道：“你也有成為刀的能力。”
程熙辰笑道：“我是也有，全基礎異能屬性親和，異能評測分九百七十七，身負無數異寶……但我不稀罕。”她悍然變色：“我沒想到你會稀罕。”
秦一清笑道：“我其實也不稀罕。”
程熙辰道：“那你為什麽會當沾血的刀？”
秦一清道：“因為無聊。”
三百二十章 大結局了
程熙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著，有些興味：“無聊？”
秦一清道：“對，無聊。”她並不介意她的話成為下酒菜，“不可否認，無敵很寂寞。”
程熙辰嗤笑一聲，問道：“你沒有喜歡的人？”
“我沒有喜歡的人。”
程熙辰又問道：“你沒有可以追求的目標？”
“我沒有可以追求的目標。”
程熙辰接著問道：“你沒有仇敵？”
“我沒有仇敵，我的仇敵都被我殺死了。”
“供奉堂裏沒有你要的東西？”
“確認過，是單程票。”
程熙辰沈默了半晌，之後嘆了一口氣，說：“好吧，你高興就好。”
秦一清強調道：“我不高興，我只是無聊而已。”
程熙辰道：“我也無聊很久了。”
秦一清道：“但你挺高興。”
程熙辰道：“不，我不高興，我來找你，也只是因為無聊而已。”
秦一清道：“從看見你喝酒，我就明白了。”
程熙辰笑道：“其實你就是想蹭酒喝。”
秦一清道：“我不喝酒。”
程熙辰撇嘴道：“那你的確也太無聊了。”
秦一清笑了笑，呷了一杯苦茶全做回敬。
無敵，美貌，青春永駐——異能到了超越評測、天地共鳴的程度之後，就已經不算是凡人的範疇了——沒有目標。
成為供奉堂的名譽堂主之後，她有幸進入了供奉堂的秘密設施中，並親手試驗了一下負責“異世人才引入計劃”的機器。
結果不出意料，明面上，該機器只負責引渡異世游蕩的游魂，但再細致操作下去，這臺機器，能借用黑塔的能量，甄選出適合穿越並且體質或靈魂容易覺醒屬性親和的人，預備著在死掉的那一刻就引入，並運用引導結界的力量，助其完成“新手任務”，適應這個世界。
僅此而已。
可能有研究人員一不小心操作失誤，使得這臺機器運行錯誤，讓被甄選出來的人，在愉快生活的時候突然判定死亡並被引入該世界。又一些其他的失誤，使得引導結界異化出了“系統”，讓她莫名其妙攻略些莫名其妙的人……
但現在已經沒辦法追究了。
研究人員，很多的，在這幾十年的鬥爭、意外，自然死亡……等等原因中離開。引導結界因為創設結界的大能死去而漸漸瓦解，而這臺機器，更是因為毫無用處，已經在十幾年前停止運行了。
就算重新運行，秦一清意識到，這臺機器只能把她送來，並不能把她送回去。
已經物是人非，無法挽回。
所以，她只能無聊著，又平和著。
……後來，西秦國一統天下，後因根基不穩迅速分裂。
分分合合，嘈雜不休，皆與秦一清無關。
她成了山林野鶴，在西秦國陷入危難的關頭袖手旁觀，反而去了歐洲看未經修葺的阿爾卑斯山。
與被社會歷史忘卻的，被純白包裹的歐洲相比，東方大陸的土地……似乎太紅了些。
但她只看著純白，寧願將純白染紅，也不願將赤紅做一個總沖洗。
“沒意思啊。”秦一清笑著和程熙辰說著。
“風景看多了也沒意思。”
“比看人省心思。”
“也是。”程熙辰笑道。
如果對於秦一清最終歸於淡漠無法理解的話，換個角度想吧……你是否會關註螞蟻之間的搶食呢？
美男攻略計劃，更在系統的完蛋之後，徹底的爛尾掉了……
誰還關心這個呢？
但……故事結束了嗎……嘿嘿嘿……
三百二十一章 才怪呢
江輝是和木雙殷牽著手進黑塔的。
進黑塔前，木雙殷吻著他，在氣喘籲籲，臉頰緋紅，近乎情動的時候，抱住他，說道：“在黑塔裏面多想想我，我一直在你身邊。”
江輝這時候就像木頭一樣呆了，半晌了才知道點個頭，說聲：“好。”
如果這個在異世有希望影視化動漫化之類需要配音的衍化，請務必給江輝找個聲音好聽的……
不然，以旁觀者的視角，大概很難懂，為什麽木雙殷聽一個“好”字，也能一派沈浸在幸福海洋的樣子了。
……進入黑塔的一瞬間，刺骨的寒涼，包裹住了他。
“歷史從未忘卻，來自地獄的火焰燒去了汙穢，卻依然在你的心中燃燒！”
一個低沈陰森的男聲在空蕩蕩的黑暗中狂笑著，肆無忌憚的撕開江輝藏在內心深處的疤痕。
他……重新記起來了。
因為父親暴力對待並拋棄了母親，因為父親對他的蔑視和攻擊，以至於他在確認了他獲得火屬性異能親和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燒了自己的家。
家裏面自然是有人的，父親和情人，躺在母親精心挑選的床單上，肆意狂亂。
江輝之前是厭惡的，以至於曾經做嘔過。但那一天，他很慶幸，他的父親以胯下做腦袋，準備入門的情人又是比潘金蓮還會曲意奉承的。
於是，大火燃燒起來了，灼熱，暖人心扉。
江輝記起來了，當時他就站在不遠處，聽著火焰燒灼的劈啪聲，咧著嘴笑出了聲，暢快且猙獰。
“所以，這就是你把人桌子燒幹凈，然後把整個草坪都燒掉的理由？先做個屬性親和能做到什麽程度的實驗嗎？”一直和他是鄰居的司馬怡虛起眼問向他。
他知道，司馬怡一直對他帶著疏離而高傲的憐憫，因為他混亂的家庭情況。
但他還是要感謝她，因為，調查的人向自告奮勇表示自己是他青梅竹馬的司馬怡詢問問題，而司馬怡並沒有說出，他的火屬性異能親和已經早就覺醒的事。
他這般回憶著，仿佛重新置身於當年……
帶著顆粒的濃重煙霧在他眼前不遠處騰升而起，房子都燒幹凈了……他仿佛能看到，火焰裏，那對狗男女在掙紮著，尖叫著。
突然，一聲中年男子，略沙啞（唔）而暴躁的聲音在烈火熊熊中迅捷的傳出：“MD，小子敢燒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先宰了你這個龜孫子！”
如閃電一樣，瞬間戰栗了他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惡心而令人恐懼。
“多想想我，我一直在你身邊。”司馬怡卻笑道，下一刻，拉住他的手臂帶到面前，輕輕抱住，湊上唇，在火焰現場專心致志的給了一個吻……
畫面忽然如墨如水，變幻換景。
親吻時的溫度如沙子一樣從懷中流逝，又時光倒流一般重新回到懷中。
臉由司馬怡變成了木雙殷，服飾由青春校園風變成了人妻風，頭發松松的綁了一個低垂的發髻。她此時掙開了他的懷抱，冷靜的說：“好了，我去接孩子去了。”
三百二十二章 黑塔，江輝篇
說完，木雙殷和他揮揮手，打開一輛車的門，進去，操作了幾下就扭車頭走了。
江輝微笑著目送木雙殷遠去，然後推開門……回想著，突然覺得有些乏味。
尤其是，他突然記起來，他等在這個咖啡店門口，究竟是為了什麽。
咖啡店內很安靜，顧客三兩個，或許是因為到了飯店，人如此少也是正常。光有些暗，是暗金色，在臨窗的位子，和外頭的光線對沖，又容易被外界的吵嚷打攪。
江輝打量著，挑了一個裏頭的隔間，給自己點了一杯苦咖啡，想了想，替對方點了一杯冰西瓜汁。
和他約見的人很快就來了。
她依舊是學生樣的裝束，只是頭發披散了下來，前頭留著齊劉海，顯得年齡看起來更小。
……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除了她飽經滄桑卻依然清亮的眼眸。
盡管是十幾年沒見了，秦一清，依然是讓他心動的樣子，並且，又多了一個樣子。
“以前想喝西瓜汁隨手就是呢，”秦一清苦笑著坐了下來，“現在不行了，四告無門，最終居然還得來求你。”
江輝在那剎那，心裏百味雜陳……似乎有著歲月如梭的感慨，也有著一點不可告人的小竊喜。
“要我做什麽？”江輝輕笑著問道，“我能幫的盡量幫。”
“因為一些意外，我的異能廢了，”秦一清揉了揉自己柔滑順溜的頭發，把它變的亂糟糟的，卻多了些可愛，“工作丟了，要交賠償金，現在飯都吃不起了。”
江輝並沒有懷疑秦一清說的話的內容……她身上的異能波動的確都不見了，只剩下和木雙殷一樣的空洞。意外……是的，改變人生的意外。
同時他還有著這樣的意識……賠償金很高，但是以他的積蓄，還是不成問題的。
“主要是，我也未必能還的上，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秦一清吸溜了一口西瓜汁，繼續苦惱，“是該先找生計，還是試著看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治好……沒有異能真的不習慣了。”
江輝想了想，先問了：“高二提前入了道天太學後，就沒聯系了……那之後你過的怎麽樣？”
秦一清想了想，老實答了：“就正常讀了三年高中，然後去了櫟陽當地的異能大學，畢業後工作，然後，意外。”
“恩……”江輝也訝異他居然問的出口，“你有過男朋友嗎？”
“你和木雙殷孩子都上小學了吧，”秦一清奇怪的說了一句，卻在江輝好奇而有所求的目光中選擇妥協，直覺轉回話題，說道，“沒有呢，原先是我瞧不上別人，現在是別人瞧不上我。”
“哪裏會！”江輝急忙說道。
秦一清嘆息一聲：“哎，賠償金是五百萬異能幣，我拿不出來，”她擡手把一縷頭發別到耳朵後面，可憐兮兮的，“也不期待能借到手，只想借個幾千，先應急，讓我有錢吃個飯，能付得起租郊區房間的押金。”
十幾年過去了，秦一清徹底長開了，眉眼溫柔，櫻嘴一張一合之間都能令他魂不守舍……
三百二十三章 偏離軌道之現場
“賠償金我付得起。”江輝聽他自己說著。
他身負風火雙屬性異能，天賦又極高，在高二的道天太學選拔中就提前被甄入，成為太學生。畢業後，他進入了供奉堂的櫟陽分部，做臨時工，平常接兼職養家，現在他的異能測評已經突破七百分，現在也頗具身家。
五百萬異能幣，對秦一清來說，是晴天霹靂，對江輝來說，卻只是招手就能來的存在。
“我還不起的話不是很麻煩你嗎！”秦一清對此一無所知。
“沒事。”江輝突然發現他很緊張，是因為說出這句話嗎？
“你和我在一起吧，錢就不用你還了。”
秦一清震驚的看著他，最後卻屈服般，垂下眼瞼，低低的說一聲“好”。
第二天晚上，他就和木雙殷扯了謊，說甚供奉堂有急事召他，篤定木雙殷無法分辨真相，轉頭就和秦一清吃飯看電影，然後一起去賓館度過美妙的一晚。
這般過了幾天，江輝越發發現，成為了家庭主婦的木雙殷愈發乏味，而磨礪後因為害怕颶風重新躲回他搭的大棚裏的秦一清，有著他熟悉而陌生的感覺……他喜歡一層一層拆開來，讓青蘋果紅透，然後，擁抱甘甜，拆吃入腹。
而在家裏，江輝只說“南邊的人又來搗亂了”，而木雙殷，覺得隱約的奇怪，卻無法提出異議。她和錢薇商議，錢薇斜著眼：“你還能怎麽辦，和他離婚嗎？孩子怎麽辦？你要怎麽找工作，以後吃什麽？”
木雙殷無法，也不知道夫妻共同財產，便只忍耐著。
江輝巴不得夜夜笙簫，見木雙殷更加曲意小心，便不以為意，甚至更以為乏味，找秦一清的次數飛速增多。
在一次事後的情話綿綿裏，江輝笑道：“我把賠償金給公司了，之前給你的十萬也夠你花一陣子了。”
秦一清悶悶的說：“謝了。”
“說什麽謝謝？”他揉了揉秦一清的頭發，“做什麽這麽生分。”
“你上周裏七天，倒是有五天找了我，木雙殷呢？”秦一清卻猛然的說。
“她在家啊。”
“所以你大概什麽時候會玩夠啊。”秦一清扶著額頭，困著打了個哈欠，說話輕飄飄的，卻也冷冰冰的。香肩白晃晃露著一半，被被子遮了一半，明明是歡好後，她卻是冷漠到冷情的樣子。
“啊？”話題跳轉的太快，他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你高一的時候不就定了嗎？用你的一生去償還木雙殷對你的愛戀，去彌補她。現在就後悔了嗎？”
“等等……”他怔了半晌，最後選擇遵從內心，“我好像……的確後悔了。”
“呵呵”秦一清直接開嘲諷，“你幫她也好，給她鋪路也好，一定要以男朋友以至於丈夫的名義嗎？你一開始的定位就錯了，現在來後悔，有用嗎？”
“但是，十多年過去了……”
“你要裝好人就給我裝到底啊！”秦一清惱火的說著，一巴掌拍掉他試圖擁住她的手臂，“說清楚了，我就是為了你幫我貼補賠償金而來找你的，你要我怎麽還都無所謂，但是，你要繼續在木雙殷面前當你的好丈夫啊！十多年過去了，孩子你們都有了啊，負點責任啊！”
三百二十四章 當然不是未來
“木雙殷或許會對你養女人表示無所謂，但是她內心滴血啊！你冷靜點明白點啊！”
江輝終於在理智回歸後，明白了秦一清的意思。
她就是為了找人幫她付賠償金而來，希望他能克制點，就算是裝也要裝的對木雙殷情根深種，一百年不被發現。
“你只是為了讓我幫你付賠償金？”江輝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不，”秦一清呼口氣，“因為你主動提出讓我用身體換錢這種事……所以才……”
……江輝清楚的記得，他當時說的是，“在一起”。但秦一清似乎不認為他們能在一起。
“再說了，你一個有婦之夫，誰還期待你的真情啊？你要覆刻令尊的死法嗎？”
……江輝清楚的記得，他在咖啡店見到可以說是初戀的秦一清，那一刻，他的內心是悸動的。
他知道，他在被木雙殷感動之後，就把對秦一清的愛戀埋藏了起來。但藏起來，不意味著就不存在。
也罷了。
江輝想著，陷入矛盾中……如果他沒有以“成為木雙殷男朋友”來補償她，那會不會在秦一清走投無路的時候，能真正的和她在一起？
之前的他，如果堅決的和錢薇斷絕朋友之情，再不踏入黑塔，是不是能得到秦一清的另眼相看，以至於……還有那麽一分機會？……並且，也不會和木雙殷深交，不會知道她喜歡自己，不會讓她奉獻自己，不會讓自己擔負需要擔負的愧疚和責任。
可為什麽，事情就到了現在這個程度了呢？
他想不通，並且為此哀慟著……而秦一清在慟哭著念叨著“你為什麽一定要通過和她在一起的方式來補償她”的過程中，成為月光，灑落到床上。
再尋覓不見了。
他的眼前一黑。
待能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他自己，已經重新站在虛無的黑暗中。
“喜，哀，愛，欲。你的情感挺多的嘛……不過，這些都只是夢一樣的玩意，你就不要太計較了。”黑暗中的男聲如此隨意的說著。
“這怎麽不計較！”
“那你出黑塔之後就和你那小女朋友分手啊……哈哈哈……”
黑暗中的男人惡劣的笑著，尖銳刺耳。
“這不可能發生的……”江輝克制著自己顫抖的身子，說著，“她也不會高中讀了三年才能只進櫟陽異能大學，也不會因為個什麽意外就付不起五百萬，什麽咖啡屋，都不會的！這絕對不是未來！”
“本來就不會是未來，你激動什麽啊，”餘妄咂咂嘴，“黑塔只是一面鏡子……不能因為你長的太醜就拒絕承認啊。”
江輝看著身旁的黑暗，仿佛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血液流動聲，孤寂的嚇人。
所以，之前發生的，是映射，還是真實的未來？
他沒有回敬餘妄吐槽的話，空想，妄想，以及腦內烏托邦不得實現後的崩解，狂笑，大哭。
“算了，你這麽脆弱的話，還是收了你的情緒見好就收吧……不能收三年的話很可惜的。”
對於“脆弱”兩個字，江輝想抗議。
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再睜開眼睛時，他卻已經置身在塔外。
他感覺他忘了什麽……在黑塔裏。悵然若失，身體仿佛大哭過，胸腔堵著氣，只要一引導，就能再度哭出來的感覺。
如果他是做了一場夢，那一定是悲傷的，不可挽回的夢吧。
“你終於出來啦！都下午了，我們出去吃吧！”木雙殷撲上去一個熊抱抱住了他。
他怔了半晌，終於選擇回抱住她。而目光，投向了無人看管，也無人偷拿的西瓜攤。
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什麽是命運呢……
命運就是，給了似有若無的指引，無濟於事，且更嘲誚世人試圖改變後的無力。
看吧，他不還是選擇了，抱住在他身旁的她，盡管他感念著，感動著，並非愛著。
三百二十五章 黑塔，唐傑篇
小孩子擔心的東西很簡單。成績，戀愛，還有可笑又珍貴的自尊心。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現階段，三個政權都選擇讓學生進入黑塔履行先人和餘妄的約定。
北齊有段時間，甚至讓班主任甄定名單，挑些心思淺顯，思想又不怎麽極端的學生進去。
但意外還是會產生，有些學生是外熱內寒的。內心藏著的，學生自己都未必能通過語言表述出來的陰暗情感在黑塔裏爆發，以至於學生自己都無法接受自我的轉變，精神陷入崩潰……而這個結果，是要班主任擔責的。
後來，還是北齊內部認為通過甄選人員進黑塔，班主任的主觀意識太重，並沒有實際效果，這才取消這個政策。
……也有很大的原因在於教職工人員流失嚴重，尤其是班主任的位子，再沒人肯當。
扯這麽多，只是為了說一句話。
如果西秦有這個政策並實施的話，唐傑肯定是不會進黑塔的……
“當你雙眼黃糊，兩手打顫，步履蹣跚的時候，要不要試著擔心一下，以前的仇人拄著拐杖放鞭炮慶祝你的將亡？”
隨著這個帶著戲謔的開場，唐傑睜開了眼睛。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再次親眼回顧，他的胸膛依舊泛著酸，隨著血液轟流倒流到腦袋，以至於他咬住牙關，才不讓自己哀吼出聲。
在他面前的，是蹲在地上，捂住臉，只露著用來阻擋傷害的手臂。此時，他手臂上本就蠟黃的皮膚上帶著一塊青紫，衣角還裹挾著一點焦味，細細瞧去，衣袖處黑了一片，已經成了碳，一揉就能化成碎末。
他感覺到，他自己，痞笑著半蹲在他面前，揉了揉朱奇的頭——朱奇渾身都顫抖了一下——猛的揪起頭發！
朱奇的臉被迫仰起來，看向他的眼神中，驚恐，厭惡……無能為力。
這是初三的朱奇，臉還很稚嫩……高中的他更加心如死灰一些，也更成熟了一些。
唐傑的心情有些覆雜，可緊接著，他就聽到他自己嗤笑道：
“就你這慫樣，還喜歡舞潔啊？”
朱奇瑟瑟發抖著，卻連手都不敢伸出來稍微再阻擋一下……他手臂上的青紫，就是試圖反擊的下場。
像拎著受驚過度的兔子一樣，唐傑看著他自己拎著朱奇的頭，晃了晃，隨手往墻壁那輕輕撞了一下，還露出屬於狼的獠牙，微笑著問道：“敢把你這脆弱的心捧給舞潔看不？”
“不敢……”
“還敢表示自己喜歡唐舞潔不？”
“不敢了……”
“真乖。”
高一的唐傑，看著初三的唐傑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朱奇的臉頰，眼裏都是戾氣，卻是一副笑的模樣，說道：“很懂事……滾吧！”
朱奇似得大赦，也不在意自己的腿會不會已經麻了，起身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唐傑自己已經要崩潰了……為什麽他會看到這個！和唐舞潔在一起之後，他自己都特別不齒他初中的時候那些幼稚的行為了……重新看一次，簡直公開處刑。
三百二十六章 塵封打開
可他現在仿佛只是初三唐傑的附身靈，不能做出任何改變，只能幹看著……恩，還能做一件事情，他能換個角度看。
畫面一轉，他和趙雄一起回家。
晚霞以血紅色映照天下，趙雄嘆著氣，背著光，惆悵的看向昏黑的另一際天邊說：“我今天看見朱奇可憐兮兮的回班級了，”說著，他以懷疑的目光看著唐傑，“我記得，中午的時候，是你約他出去的。”
“啊啊，是我，咋的？”初三唐傑強橫的回應著。
“你不能仗著自己有屬性親和就亂來啊……”趙雄無奈，“所以朱奇怎麽你了？”
“朱奇喜歡唐舞潔。”初三唐傑理所當然的說道。
“然後你就威脅他一頓？不得不說，你這樣子有點過分了啊……”
“學弟，說話註意點。”
“我不就是九月二號出生嗎！學弟學弟，呵！”
“學弟啊……”初三的唐傑摟住初三的趙雄的肩膀，趙雄比唐傑稍微矮點，因此毫無壓力，“相信我，我沒怎麽他，就隨便把他堵在小巷子恐嚇了幾句，他就慫到表示他再不喜歡唐舞潔了，這種雜魚，威脅了也無所謂吧。”
“你以後還是不要太過分啊！”
“好的好的，聽學弟的話~”
“你也就比我早出生一個多月，你到底嘚瑟什麽啊！”
唐·高一生·附身靈·傑死魚眼，看著長長的影子，內心腹誹，酸澀。
他那個威脅，完全可以說是恐嚇，關牢子裏的吧……
…………
“聽說，你喜歡我啊。”唐舞潔的聲音像是百靈鳥，清脆好聽，像世間最美的樂章，而她現在對著朱奇演奏。
晚霞如絲綢，朦朧了走廊的意境。
朱奇看著，只認為像血。瑟瑟的背著書包獨自垂頭走過。
手臂卻一下子被唐舞潔拽住。
已經是過了幾天，他手臂上的傷快好了，卻也遭不住這樣子狠命的一捏，當即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唐舞潔抱歉的說，可緊接著，她又回到了原先的問題來了，“所以，這個聽聞，是不是空穴來風？”
朱奇剛松下去的心又緊繃了起來。
就算內心有著見到心慕之人的喜悅，卻也被恐懼掩蓋，吞噬。
他回頭看向唐舞潔的那半秒，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唐舞潔和唐傑，是青梅竹馬，他們之間的關系非常親密……而他只是唐舞潔同校的學長而已。
他並沒有敢回頭看唐舞潔，垂著眼。
“不是空穴來風。”他拉起胳膊，露出紫色淤痕，“我並不喜歡你，並且已經因為這個謠言遭受了困擾。”
唐舞潔眼神頓厲：“唐傑？”
朱奇瑟瑟：“……是。”
唐舞潔氣洶洶走了。
半晌後，走到半路的朱奇，猛然被拉到附近的小巷子裏。
“你還會告狀了是吧？”
朱奇單獨一人面對著臉色猙獰的唐傑……
…………
唐傑感受到，他附身的存在現在是神清氣爽，簡直可以稱是洋溢著喜悅。
而他已經羞恥感爆棚了……
三百二十七章 濤濤江水流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見著朱奇已經躲著他走，他還不屑的“嘁”了一聲。
“唐！傑！”
唐舞潔卻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威脅朱奇也沒用，”她怒氣沖沖的甩話，“我既不喜歡他，也不喜歡你，你該到哪到哪歇著去，犯不著當條發情的狗四處亂咬人！”
接著，起身，走人。
這是唐傑噩夢的起源……他的不甘，幾近崩潰，全都從此開始。
就算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但他依舊記得當時的他，瞬間崩潰的情緒……就算是現在，只是看以前的歷史，他也在一瞬間，有著震驚後悔的情緒。和以前埋藏在記憶殿堂裏的情緒一起，再次產生共鳴。
唐傑也不知道自己要壓制著什麽，他只咬住了他的舌頭，阻止了舌根泛濫的，蔓延到心尖的酸。
畫面又是一黑，卻再沒亮起來。
“為自己悲哀的情緒，很好……可惜你現在和她在一起了，不然，這種情感的後續發展一定會很有趣。”黑暗中的人如此評價著，“去年的你還在思念著唐舞潔呢……也是挺無聊的情感。就喜歡找小屁孩充數，這些情感都太幼稚了。”
唐傑跪在地上，還沒緩過神來。
他以為剛才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像是人在夢境一般的真實，身處其間，不能覺察。以至於，現在他都還有些恍惚。
夢基本都會忘的，唐傑也是在餘妄提到去年的他，才稍稍記起來兩三個圖片式的片段。
但這個夢……不會。源於現實的夢，他引以為恥的過往，忘不了的。
到了以後，就算平常已經不會受幹擾，但，一有契機，就算是火星也能炸出個蘑菇雲。
並且，這個夢，他解不了……
難道還找朱奇道歉嗎？
“有過這樣的事嗎？”
“我憑什麽接受你的道歉？”
可能的，大概只有這兩個回答了吧。難道他還能期待，朱奇真心實意的回答一句：“沒事，我已經不怨恨你了。”
不可能的。
能做的，只是補償吧，試著補償著，填滿深淵。
唐傑帶著無盡的悔恨，心裏時刻壓著石頭，被餘妄傳送出了黑塔。
…………
他出黑塔的時候，唐舞潔已經站在人群前等了一會兒了，旁邊還懸著一片西瓜。
見唐傑出來，她把那片西瓜拿到手中，遞給唐傑：“從秦一清那買的，你吃不？”
唐傑接過，有些忐忑的看著唐舞潔。
太陽有點大，是中午的太陽，他想，應該盡量長話短說，不能讓她曬著。
唐舞潔也是這麽想的：“我進了黑塔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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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一十九章 因為無聊（為世穎的加更
這個名為秦一清的黑袍女子，到底有多強？！
按照南楚邊境不斷傳到郢都的消息，黑袍女子沒有休息過，仿佛無限彈藥的全自走炮臺（這個比喻是不是有點不太對……）螺旋著從邊境一路盤旋著轟殺到首都。目前分析已經出來一部分，她的異能評測分一定在九百分以上，並且及可能有體屬性異能親和。
有這種能以一滅國的存在，西秦國為什麽還會有那麽多主和派啊？難道是真心認為“入則無法家拂士，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恒亡”嗎？一個以法家為主，縱橫家為輔，墨家或許能湊湊熱鬧的鐵血流國家，會認同這個純屬意識流的儒家觀點真的是無法理解的事情吧！
……秦一清站在郢都之上，百無聊賴的揮揮手幹掉一隊帶著器械想從三百米外的小山溝裏朝她偷襲的家夥。
郢都城內，良久的沈寂。
郊區那個明顯是暗門的民房，再沒有人冒出頭來。
夕陽漸漸落下，餘暉也被黑暗吞噬。
夜晚降臨。
今晚沒有月色，因為天空中沒有月亮。
今夜也沒有銀河，因為天空中沒有星星。
今天晚上，只有黑暗。
悄無聲息間，民房塌了，只在楔子出沒的那個長發瘋狂科學家——還戴著斯文敗類款的鑲金眼鏡——被壓在廢墟間，很快就被秦一清操控著的、代表著暗屬性異能的黑氣吞噬。
那天晚上，郢都很安靜，寂靜到像是海嘯來臨前最為平靜的海面。
秦一清坦然踏入程熙辰曾經偷偷溜進去過的祭天臺總部，將祭天臺一千年來的底蘊，全都毀了個幹凈。
接著，進入她並不感興趣的皇宮，把象征著南楚皇權的，最恢弘壯闊的宮殿，用一個星火燎原，燒到只剩下黑色殘渣。
第五天天亮後，得到消息的西秦國和北齊國皆宣布南楚國滅，皆派兵征占。南楚異能者損失泰半，普通人為主的軍隊更是都成為了殘疾——小拇指殘缺也是殘疾，且心神巨震，反抗力量幾乎為零。
南楚殘餘供奉堂勢力扶持南楚王族，前往北齊申請支援。北齊允之，並抗議西秦國對南楚不宣而戰的行為。
西秦和北齊終有一戰。
秦一清被作為功臣迎送回西秦，供奉堂給予她供奉堂堂主的名譽職位，而朝廷也給予她新的任務——滅北齊。
第六天，秦一清去了。
北齊滅。
第七天，程熙辰來找她了。
在秦一清的府邸裏，程熙辰說道：“你成了西秦的英雄。”
秦一清道：“對，我成了西秦國的英雄。”
程熙辰道：“你也成了西秦國的刀。”
秦一清道：“你也有成為刀的能力。”
程熙辰笑道：“我是也有，全基礎異能屬性親和，異能評測分九百七十七，身負無數異寶……但我不稀罕。”她悍然變色：“我沒想到你會稀罕。”
秦一清笑道：“我其實也不稀罕。”
程熙辰道：“那你為什麽會當沾血的刀？”
秦一清道：“因為無聊。”
三百二十章 大結局了
程熙辰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抿著，有些興味：“無聊？”
秦一清道：“對，無聊。”她並不介意她的話成為下酒菜，“不可否認，無敵很寂寞。”
程熙辰嗤笑一聲，問道：“你沒有喜歡的人？”
“我沒有喜歡的人。”
程熙辰又問道：“你沒有可以追求的目標？”
“我沒有可以追求的目標。”
程熙辰接著問道：“你沒有仇敵？”
“我沒有仇敵，我的仇敵都被我殺死了。”
“供奉堂裏沒有你要的東西？”
“確認過，是單程票。”
程熙辰沈默了半晌，之後嘆了一口氣，說：“好吧，你高興就好。”
秦一清強調道：“我不高興，我只是無聊而已。”
程熙辰道：“我也無聊很久了。”
秦一清道：“但你挺高興。”
程熙辰道：“不，我不高興，我來找你，也只是因為無聊而已。”
秦一清道：“從看見你喝酒，我就明白了。”
程熙辰笑道：“其實你就是想蹭酒喝。”
秦一清道：“我不喝酒。”
程熙辰撇嘴道：“那你的確也太無聊了。”
秦一清笑了笑，呷了一杯苦茶全做回敬。
無敵，美貌，青春永駐——異能到了超越評測、天地共鳴的程度之後，就已經不算是凡人的範疇了——沒有目標。
成為供奉堂的名譽堂主之後，她有幸進入了供奉堂的秘密設施中，並親手試驗了一下負責“異世人才引入計劃”的機器。
結果不出意料，明面上，該機器只負責引渡異世游蕩的游魂，但再細致操作下去，這臺機器，能借用黑塔的能量，甄選出適合穿越並且體質或靈魂容易覺醒屬性親和的人，預備著在死掉的那一刻就引入，並運用引導結界的力量，助其完成“新手任務”，適應這個世界。
僅此而已。
可能有研究人員一不小心操作失誤，使得這臺機器運行錯誤，讓被甄選出來的人，在愉快生活的時候突然判定死亡並被引入該世界。又一些其他的失誤，使得引導結界異化出了“系統”，讓她莫名其妙攻略些莫名其妙的人……
但現在已經沒辦法追究了。
研究人員，很多的，在這幾十年的鬥爭、意外，自然死亡……等等原因中離開。引導結界因為創設結界的大能死去而漸漸瓦解，而這臺機器，更是因為毫無用處，已經在十幾年前停止運行了。
就算重新運行，秦一清意識到，這臺機器只能把她送來，並不能把她送回去。
已經物是人非，無法挽回。
所以，她只能無聊著，又平和著。
……後來，西秦國一統天下，後因根基不穩迅速分裂。
分分合合，嘈雜不休，皆與秦一清無關。
她成了山林野鶴，在西秦國陷入危難的關頭袖手旁觀，反而去了歐洲看未經修葺的阿爾卑斯山。
與被社會歷史忘卻的，被純白包裹的歐洲相比，東方大陸的土地……似乎太紅了些。
但她只看著純白，寧願將純白染紅，也不願將赤紅做一個總沖洗。
“沒意思啊。”秦一清笑著和程熙辰說著。
“風景看多了也沒意思。”
“比看人省心思。”
“也是。”程熙辰笑道。
如果對於秦一清最終歸於淡漠無法理解的話，換個角度想吧……你是否會關註螞蟻之間的搶食呢？
美男攻略計劃，更在系統的完蛋之後，徹底的爛尾掉了……
誰還關心這個呢？
但……故事結束了嗎……嘿嘿嘿……
三百二十一章 才怪呢
江輝是和木雙殷牽著手進黑塔的。
進黑塔前，木雙殷吻著他，在氣喘籲籲，臉頰緋紅，近乎情動的時候，抱住他，說道：“在黑塔裏面多想想我，我一直在你身邊。”
江輝這時候就像木頭一樣呆了，半晌了才知道點個頭，說聲：“好。”
如果這個在異世有希望影視化動漫化之類需要配音的衍化，請務必給江輝找個聲音好聽的……
不然，以旁觀者的視角，大概很難懂，為什麽木雙殷聽一個“好”字，也能一派沈浸在幸福海洋的樣子了。
……進入黑塔的一瞬間，刺骨的寒涼，包裹住了他。
“歷史從未忘卻，來自地獄的火焰燒去了汙穢，卻依然在你的心中燃燒！”
一個低沈陰森的男聲在空蕩蕩的黑暗中狂笑著，肆無忌憚的撕開江輝藏在內心深處的疤痕。
他……重新記起來了。
因為父親暴力對待並拋棄了母親，因為父親對他的蔑視和攻擊，以至於他在確認了他獲得火屬性異能親和後，做的第一件事，是燒了自己的家。
家裏面自然是有人的，父親和情人，躺在母親精心挑選的床單上，肆意狂亂。
江輝之前是厭惡的，以至於曾經做嘔過。但那一天，他很慶幸，他的父親以胯下做腦袋，準備入門的情人又是比潘金蓮還會曲意奉承的。
於是，大火燃燒起來了，灼熱，暖人心扉。
江輝記起來了，當時他就站在不遠處，聽著火焰燒灼的劈啪聲，咧著嘴笑出了聲，暢快且猙獰。
“所以，這就是你把人桌子燒幹凈，然後把整個草坪都燒掉的理由？先做個屬性親和能做到什麽程度的實驗嗎？”一直和他是鄰居的司馬怡虛起眼問向他。
他知道，司馬怡一直對他帶著疏離而高傲的憐憫，因為他混亂的家庭情況。
但他還是要感謝她，因為，調查的人向自告奮勇表示自己是他青梅竹馬的司馬怡詢問問題，而司馬怡並沒有說出，他的火屬性異能親和已經早就覺醒的事。
他這般回憶著，仿佛重新置身於當年……
帶著顆粒的濃重煙霧在他眼前不遠處騰升而起，房子都燒幹凈了……他仿佛能看到，火焰裏，那對狗男女在掙紮著，尖叫著。
突然，一聲中年男子，略沙啞（唔）而暴躁的聲音在烈火熊熊中迅捷的傳出：“MD，小子敢燒老子，不想活了是不是？先宰了你這個龜孫子！”
如閃電一樣，瞬間戰栗了他渾身上下所有的毛孔——惡心而令人恐懼。
“多想想我，我一直在你身邊。”司馬怡卻笑道，下一刻，拉住他的手臂帶到面前，輕輕抱住，湊上唇，在火焰現場專心致志的給了一個吻……
畫面忽然如墨如水，變幻換景。
親吻時的溫度如沙子一樣從懷中流逝，又時光倒流一般重新回到懷中。
臉由司馬怡變成了木雙殷，服飾由青春校園風變成了人妻風，頭發松松的綁了一個低垂的發髻。她此時掙開了他的懷抱，冷靜的說：“好了，我去接孩子去了。”
三百二十二章 黑塔，江輝篇
說完，木雙殷和他揮揮手，打開一輛車的門，進去，操作了幾下就扭車頭走了。
江輝微笑著目送木雙殷遠去，然後推開門……回想著，突然覺得有些乏味。
尤其是，他突然記起來，他等在這個咖啡店門口，究竟是為了什麽。
咖啡店內很安靜，顧客三兩個，或許是因為到了飯店，人如此少也是正常。光有些暗，是暗金色，在臨窗的位子，和外頭的光線對沖，又容易被外界的吵嚷打攪。
江輝打量著，挑了一個裏頭的隔間，給自己點了一杯苦咖啡，想了想，替對方點了一杯冰西瓜汁。
和他約見的人很快就來了。
她依舊是學生樣的裝束，只是頭發披散了下來，前頭留著齊劉海，顯得年齡看起來更小。
……歲月似乎沒有在她身上留下多少痕跡，除了她飽經滄桑卻依然清亮的眼眸。
盡管是十幾年沒見了，秦一清，依然是讓他心動的樣子，並且，又多了一個樣子。
“以前想喝西瓜汁隨手就是呢，”秦一清苦笑著坐了下來，“現在不行了，四告無門，最終居然還得來求你。”
江輝在那剎那，心裏百味雜陳……似乎有著歲月如梭的感慨，也有著一點不可告人的小竊喜。
“要我做什麽？”江輝輕笑著問道，“我能幫的盡量幫。”
“因為一些意外，我的異能廢了，”秦一清揉了揉自己柔滑順溜的頭發，把它變的亂糟糟的，卻多了些可愛，“工作丟了，要交賠償金，現在飯都吃不起了。”
江輝並沒有懷疑秦一清說的話的內容……她身上的異能波動的確都不見了，只剩下和木雙殷一樣的空洞。意外……是的，改變人生的意外。
同時他還有著這樣的意識……賠償金很高，但是以他的積蓄，還是不成問題的。
“主要是，我也未必能還的上，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秦一清吸溜了一口西瓜汁，繼續苦惱，“是該先找生計，還是試著看自己的身體能不能治好……沒有異能真的不習慣了。”
江輝想了想，先問了：“高二提前入了道天太學後，就沒聯系了……那之後你過的怎麽樣？”
秦一清想了想，老實答了：“就正常讀了三年高中，然後去了櫟陽當地的異能大學，畢業後工作，然後，意外。”
“恩……”江輝也訝異他居然問的出口，“你有過男朋友嗎？”
“你和木雙殷孩子都上小學了吧，”秦一清奇怪的說了一句，卻在江輝好奇而有所求的目光中選擇妥協，直覺轉回話題，說道，“沒有呢，原先是我瞧不上別人，現在是別人瞧不上我。”
“哪裏會！”江輝急忙說道。
秦一清嘆息一聲：“哎，賠償金是五百萬異能幣，我拿不出來，”她擡手把一縷頭發別到耳朵後面，可憐兮兮的，“也不期待能借到手，只想借個幾千，先應急，讓我有錢吃個飯，能付得起租郊區房間的押金。”
十幾年過去了，秦一清徹底長開了，眉眼溫柔，櫻嘴一張一合之間都能令他魂不守舍……
三百二十三章 偏離軌道之現場
“賠償金我付得起。”江輝聽他自己說著。
他身負風火雙屬性異能，天賦又極高，在高二的道天太學選拔中就提前被甄入，成為太學生。畢業後，他進入了供奉堂的櫟陽分部，做臨時工，平常接兼職養家，現在他的異能測評已經突破七百分，現在也頗具身家。
五百萬異能幣，對秦一清來說，是晴天霹靂，對江輝來說，卻只是招手就能來的存在。
“我還不起的話不是很麻煩你嗎！”秦一清對此一無所知。
“沒事。”江輝突然發現他很緊張，是因為說出這句話嗎？
“你和我在一起吧，錢就不用你還了。”
秦一清震驚的看著他，最後卻屈服般，垂下眼瞼，低低的說一聲“好”。
第二天晚上，他就和木雙殷扯了謊，說甚供奉堂有急事召他，篤定木雙殷無法分辨真相，轉頭就和秦一清吃飯看電影，然後一起去賓館度過美妙的一晚。
這般過了幾天，江輝越發發現，成為了家庭主婦的木雙殷愈發乏味，而磨礪後因為害怕颶風重新躲回他搭的大棚裏的秦一清，有著他熟悉而陌生的感覺……他喜歡一層一層拆開來，讓青蘋果紅透，然後，擁抱甘甜，拆吃入腹。
而在家裏，江輝只說“南邊的人又來搗亂了”，而木雙殷，覺得隱約的奇怪，卻無法提出異議。她和錢薇商議，錢薇斜著眼：“你還能怎麽辦，和他離婚嗎？孩子怎麽辦？你要怎麽找工作，以後吃什麽？”
木雙殷無法，也不知道夫妻共同財產，便只忍耐著。
江輝巴不得夜夜笙簫，見木雙殷更加曲意小心，便不以為意，甚至更以為乏味，找秦一清的次數飛速增多。
在一次事後的情話綿綿裏，江輝笑道：“我把賠償金給公司了，之前給你的十萬也夠你花一陣子了。”
秦一清悶悶的說：“謝了。”
“說什麽謝謝？”他揉了揉秦一清的頭發，“做什麽這麽生分。”
“你上周裏七天，倒是有五天找了我，木雙殷呢？”秦一清卻猛然的說。
“她在家啊。”
“所以你大概什麽時候會玩夠啊。”秦一清扶著額頭，困著打了個哈欠，說話輕飄飄的，卻也冷冰冰的。香肩白晃晃露著一半，被被子遮了一半，明明是歡好後，她卻是冷漠到冷情的樣子。
“啊？”話題跳轉的太快，他一瞬間反應不過來。
“你高一的時候不就定了嗎？用你的一生去償還木雙殷對你的愛戀，去彌補她。現在就後悔了嗎？”
“等等……”他怔了半晌，最後選擇遵從內心，“我好像……的確後悔了。”
“呵呵”秦一清直接開嘲諷，“你幫她也好，給她鋪路也好，一定要以男朋友以至於丈夫的名義嗎？你一開始的定位就錯了，現在來後悔，有用嗎？”
“但是，十多年過去了……”
“你要裝好人就給我裝到底啊！”秦一清惱火的說著，一巴掌拍掉他試圖擁住她的手臂，“說清楚了，我就是為了你幫我貼補賠償金而來找你的，你要我怎麽還都無所謂，但是，你要繼續在木雙殷面前當你的好丈夫啊！十多年過去了，孩子你們都有了啊，負點責任啊！”
三百二十四章 當然不是未來
“木雙殷或許會對你養女人表示無所謂，但是她內心滴血啊！你冷靜點明白點啊！”
江輝終於在理智回歸後，明白了秦一清的意思。
她就是為了找人幫她付賠償金而來，希望他能克制點，就算是裝也要裝的對木雙殷情根深種，一百年不被發現。
“你只是為了讓我幫你付賠償金？”江輝意外……又在意料之中。
“不，”秦一清呼口氣，“因為你主動提出讓我用身體換錢這種事……所以才……”
……江輝清楚的記得，他當時說的是，“在一起”。但秦一清似乎不認為他們能在一起。
“再說了，你一個有婦之夫，誰還期待你的真情啊？你要覆刻令尊的死法嗎？”
……江輝清楚的記得，他在咖啡店見到可以說是初戀的秦一清，那一刻，他的內心是悸動的。
他知道，他在被木雙殷感動之後，就把對秦一清的愛戀埋藏了起來。但藏起來，不意味著就不存在。
也罷了。
江輝想著，陷入矛盾中……如果他沒有以“成為木雙殷男朋友”來補償她，那會不會在秦一清走投無路的時候，能真正的和她在一起？
之前的他，如果堅決的和錢薇斷絕朋友之情，再不踏入黑塔，是不是能得到秦一清的另眼相看，以至於……還有那麽一分機會？……並且，也不會和木雙殷深交，不會知道她喜歡自己，不會讓她奉獻自己，不會讓自己擔負需要擔負的愧疚和責任。
可為什麽，事情就到了現在這個程度了呢？
他想不通，並且為此哀慟著……而秦一清在慟哭著念叨著“你為什麽一定要通過和她在一起的方式來補償她”的過程中，成為月光，灑落到床上。
再尋覓不見了。
他的眼前一黑。
待能睜開眼睛的時候，他發現，他自己，已經重新站在虛無的黑暗中。
“喜，哀，愛，欲。你的情感挺多的嘛……不過，這些都只是夢一樣的玩意，你就不要太計較了。”黑暗中的男聲如此隨意的說著。
“這怎麽不計較！”
“那你出黑塔之後就和你那小女朋友分手啊……哈哈哈……”
黑暗中的男人惡劣的笑著，尖銳刺耳。
“這不可能發生的……”江輝克制著自己顫抖的身子，說著，“她也不會高中讀了三年才能只進櫟陽異能大學，也不會因為個什麽意外就付不起五百萬，什麽咖啡屋，都不會的！這絕對不是未來！”
“本來就不會是未來，你激動什麽啊，”餘妄咂咂嘴，“黑塔只是一面鏡子……不能因為你長的太醜就拒絕承認啊。”
江輝看著身旁的黑暗，仿佛能聽得見自己的心跳聲，血液流動聲，孤寂的嚇人。
所以，之前發生的，是映射，還是真實的未來？
他沒有回敬餘妄吐槽的話，空想，妄想，以及腦內烏托邦不得實現後的崩解，狂笑，大哭。
“算了，你這麽脆弱的話，還是收了你的情緒見好就收吧……不能收三年的話很可惜的。”
對於“脆弱”兩個字，江輝想抗議。
天旋地轉，頭暈目眩，再睜開眼睛時，他卻已經置身在塔外。
他感覺他忘了什麽……在黑塔裏。悵然若失，身體仿佛大哭過，胸腔堵著氣，只要一引導，就能再度哭出來的感覺。
如果他是做了一場夢，那一定是悲傷的，不可挽回的夢吧。
“你終於出來啦！都下午了，我們出去吃吧！”木雙殷撲上去一個熊抱抱住了他。
他怔了半晌，終於選擇回抱住她。而目光，投向了無人看管，也無人偷拿的西瓜攤。
不知何時，已經淚流滿面。
什麽是命運呢……
命運就是，給了似有若無的指引，無濟於事，且更嘲誚世人試圖改變後的無力。
看吧，他不還是選擇了，抱住在他身旁的她，盡管他感念著，感動著，並非愛著。
三百二十五章 黑塔，唐傑篇
小孩子擔心的東西很簡單。成績，戀愛，還有可笑又珍貴的自尊心。
就是因為這個原因，現階段，三個政權都選擇讓學生進入黑塔履行先人和餘妄的約定。
北齊有段時間，甚至讓班主任甄定名單，挑些心思淺顯，思想又不怎麽極端的學生進去。
但意外還是會產生，有些學生是外熱內寒的。內心藏著的，學生自己都未必能通過語言表述出來的陰暗情感在黑塔裏爆發，以至於學生自己都無法接受自我的轉變，精神陷入崩潰……而這個結果，是要班主任擔責的。
後來，還是北齊內部認為通過甄選人員進黑塔，班主任的主觀意識太重，並沒有實際效果，這才取消這個政策。
……也有很大的原因在於教職工人員流失嚴重，尤其是班主任的位子，再沒人肯當。
扯這麽多，只是為了說一句話。
如果西秦有這個政策並實施的話，唐傑肯定是不會進黑塔的……
“當你雙眼黃糊，兩手打顫，步履蹣跚的時候，要不要試著擔心一下，以前的仇人拄著拐杖放鞭炮慶祝你的將亡？”
隨著這個帶著戲謔的開場，唐傑睜開了眼睛。
雖然他已經做好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再次親眼回顧，他的胸膛依舊泛著酸，隨著血液轟流倒流到腦袋，以至於他咬住牙關，才不讓自己哀吼出聲。
在他面前的，是蹲在地上，捂住臉，只露著用來阻擋傷害的手臂。此時，他手臂上本就蠟黃的皮膚上帶著一塊青紫，衣角還裹挾著一點焦味，細細瞧去，衣袖處黑了一片，已經成了碳，一揉就能化成碎末。
他感覺到，他自己，痞笑著半蹲在他面前，揉了揉朱奇的頭——朱奇渾身都顫抖了一下——猛的揪起頭發！
朱奇的臉被迫仰起來，看向他的眼神中，驚恐，厭惡……無能為力。
這是初三的朱奇，臉還很稚嫩……高中的他更加心如死灰一些，也更成熟了一些。
唐傑的心情有些覆雜，可緊接著，他就聽到他自己嗤笑道：
“就你這慫樣，還喜歡舞潔啊？”
朱奇瑟瑟發抖著，卻連手都不敢伸出來稍微再阻擋一下……他手臂上的青紫，就是試圖反擊的下場。
像拎著受驚過度的兔子一樣，唐傑看著他自己拎著朱奇的頭，晃了晃，隨手往墻壁那輕輕撞了一下，還露出屬於狼的獠牙，微笑著問道：“敢把你這脆弱的心捧給舞潔看不？”
“不敢……”
“還敢表示自己喜歡唐舞潔不？”
“不敢了……”
“真乖。”
高一的唐傑，看著初三的唐傑伸出另一只手拍了拍朱奇的臉頰，眼裏都是戾氣，卻是一副笑的模樣，說道：“很懂事……滾吧！”
朱奇似得大赦，也不在意自己的腿會不會已經麻了，起身跌跌撞撞的就往外跑。
唐傑自己已經要崩潰了……為什麽他會看到這個！和唐舞潔在一起之後，他自己都特別不齒他初中的時候那些幼稚的行為了……重新看一次，簡直公開處刑。
三百二十六章 塵封打開
可他現在仿佛只是初三唐傑的附身靈，不能做出任何改變，只能幹看著……恩，還能做一件事情，他能換個角度看。
畫面一轉，他和趙雄一起回家。
晚霞以血紅色映照天下，趙雄嘆著氣，背著光，惆悵的看向昏黑的另一際天邊說：“我今天看見朱奇可憐兮兮的回班級了，”說著，他以懷疑的目光看著唐傑，“我記得，中午的時候，是你約他出去的。”
“啊啊，是我，咋的？”初三唐傑強橫的回應著。
“你不能仗著自己有屬性親和就亂來啊……”趙雄無奈，“所以朱奇怎麽你了？”
“朱奇喜歡唐舞潔。”初三唐傑理所當然的說道。
“然後你就威脅他一頓？不得不說，你這樣子有點過分了啊……”
“學弟，說話註意點。”
“我不就是九月二號出生嗎！學弟學弟，呵！”
“學弟啊……”初三的唐傑摟住初三的趙雄的肩膀，趙雄比唐傑稍微矮點，因此毫無壓力，“相信我，我沒怎麽他，就隨便把他堵在小巷子恐嚇了幾句，他就慫到表示他再不喜歡唐舞潔了，這種雜魚，威脅了也無所謂吧。”
“你以後還是不要太過分啊！”
“好的好的，聽學弟的話~”
“你也就比我早出生一個多月，你到底嘚瑟什麽啊！”
唐·高一生·附身靈·傑死魚眼，看著長長的影子，內心腹誹，酸澀。
他那個威脅，完全可以說是恐嚇，關牢子裏的吧……
…………
“聽說，你喜歡我啊。”唐舞潔的聲音像是百靈鳥，清脆好聽，像世間最美的樂章，而她現在對著朱奇演奏。
晚霞如絲綢，朦朧了走廊的意境。
朱奇看著，只認為像血。瑟瑟的背著書包獨自垂頭走過。
手臂卻一下子被唐舞潔拽住。
已經是過了幾天，他手臂上的傷快好了，卻也遭不住這樣子狠命的一捏，當即整個人都顫抖了一下。
“不好意思……嚇到你了吧？”唐舞潔抱歉的說，可緊接著，她又回到了原先的問題來了，“所以，這個聽聞，是不是空穴來風？”
朱奇剛松下去的心又緊繃了起來。
就算內心有著見到心慕之人的喜悅，卻也被恐懼掩蓋，吞噬。
他回頭看向唐舞潔的那半秒，一下子想到了很多。
唐舞潔和唐傑，是青梅竹馬，他們之間的關系非常親密……而他只是唐舞潔同校的學長而已。
他並沒有敢回頭看唐舞潔，垂著眼。
“不是空穴來風。”他拉起胳膊，露出紫色淤痕，“我並不喜歡你，並且已經因為這個謠言遭受了困擾。”
唐舞潔眼神頓厲：“唐傑？”
朱奇瑟瑟：“……是。”
唐舞潔氣洶洶走了。
半晌後，走到半路的朱奇，猛然被拉到附近的小巷子裏。
“你還會告狀了是吧？”
朱奇單獨一人面對著臉色猙獰的唐傑……
…………
唐傑感受到，他附身的存在現在是神清氣爽，簡直可以稱是洋溢著喜悅。
而他已經羞恥感爆棚了……
三百二十七章 濤濤江水流
中午去食堂的路上，見著朱奇已經躲著他走，他還不屑的“嘁”了一聲。
“唐！傑！”
唐舞潔卻不知何時，站到了他的面前。
“你威脅朱奇也沒用，”她怒氣沖沖的甩話，“我既不喜歡他，也不喜歡你，你該到哪到哪歇著去，犯不著當條發情的狗四處亂咬人！”
接著，起身，走人。
這是唐傑噩夢的起源……他的不甘，幾近崩潰，全都從此開始。
就算事情已經過去了兩年多，但他依舊記得當時的他，瞬間崩潰的情緒……就算是現在，只是看以前的歷史，他也在一瞬間，有著震驚後悔的情緒。和以前埋藏在記憶殿堂裏的情緒一起，再次產生共鳴。
唐傑也不知道自己要壓制著什麽，他只咬住了他的舌頭，阻止了舌根泛濫的，蔓延到心尖的酸。
畫面又是一黑，卻再沒亮起來。
“為自己悲哀的情緒，很好……可惜你現在和她在一起了，不然，這種情感的後續發展一定會很有趣。”黑暗中的人如此評價著，“去年的你還在思念著唐舞潔呢……也是挺無聊的情感。就喜歡找小屁孩充數，這些情感都太幼稚了。”
唐傑跪在地上，還沒緩過神來。
他以為剛才發生的事情是真的……像是人在夢境一般的真實，身處其間，不能覺察。以至於，現在他都還有些恍惚。
夢基本都會忘的，唐傑也是在餘妄提到去年的他，才稍稍記起來兩三個圖片式的片段。
但這個夢……不會。源於現實的夢，他引以為恥的過往，忘不了的。
到了以後，就算平常已經不會受幹擾，但，一有契機，就算是火星也能炸出個蘑菇雲。
並且，這個夢，他解不了……
難道還找朱奇道歉嗎？
“有過這樣的事嗎？”
“我憑什麽接受你的道歉？”
可能的，大概只有這兩個回答了吧。難道他還能期待，朱奇真心實意的回答一句：“沒事，我已經不怨恨你了。”
不可能的。
能做的，只是補償吧，試著補償著，填滿深淵。
唐傑帶著無盡的悔恨，心裏時刻壓著石頭，被餘妄傳送出了黑塔。
…………
他出黑塔的時候，唐舞潔已經站在人群前等了一會兒了，旁邊還懸著一片西瓜。
見唐傑出來，她把那片西瓜拿到手中，遞給唐傑：“從秦一清那買的，你吃不？”
唐傑接過，有些忐忑的看著唐舞潔。
太陽有點大，是中午的太陽，他想，應該盡量長話短說，不能讓她曬著。
唐舞潔也是這麽想的：“我進了黑塔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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